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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5

    那一天,大楼倒掉

       雷震喜形于色,接过话筒,就开始用云南方言跟人聊天,聊了一个小时才结束。对于初进大学的大家,这种八卦显然是不能放过的,接下去的半个小时就成了轮番拷问。
      “老实交待,谁啊?”
      “同学。”
      “废话,我们总不至于认为是你老妈吧?”
      “肯定是你女朋友。”
       这下,雷震着急了,他一着急,就会呼吸困难,症状就是以极高的频率,非常短促的用鼻子吸气,并且,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吧:“你,你们,你们不要诽谤。我跟人家是普通朋友关系,人家很纯洁的。”
       “你看,脸都红了,哈哈,做贼心虚。”
       所谓捉奸捉双,像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给雷震定个现行谈恋爱的罪名。
       江南春没有想到,但恋爱这种他在高中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会在身边有了“疑似”案例。大学,看来就是跟高中完全不同。更不同的还在后面,两天后,42楼有一间宿舍发生了火灾。当晚,他和何欢回来的时候,发现楼长在楼下黑板上写下了这些话:
       “纽约世贸大厦的倒掉是美帝国主义长期侵略和干涉他国造成的恶果,而我们楼的火灾也使某些同学不注意用电安全酿成的苦酒,... ...”
        世贸大厦,这是什么?
        回到宿舍,大家一说,才知道是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而且在两天前的9月11日就发生了。第一次,高中时的印在考卷上的时政话题变成了身边的日常话题,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局限在学校高墙之内的人了。
        这些天,每天都是上课。有一门计算机概论课,江南春与何欢因为都是应化专业,所以在同一个班上。上机训练,也就是操作各种应用软件。任课老师一脸和善,上机的时候总是提前离开,等他一走,大家就会开始上网,有的人会开始一个叫做星级争霸的游戏。那个时候,正是国内星际争霸最流行的时候。那天,江南春正在上网,坐在身旁的何欢推了推他:“看那边!”
       “啥?”江南春看了过去,一个看着像研究生的男人正在上网,“不就在上网吗?”
       “那是大窗口,那个小窗口绝对是在看片。”
       “看片,看电影,怎么了?”
     “老大,你土不土啊,毛片。”
     江南春很愕然,第一次听这个术语名词,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应该不是个好词语。之前唯一接触的“限制级”刊物,也就是《人之初》这种杂志。难怪何欢感叹,要是他这种人去了黑龙江,绝对混不下去。
     他发现,进了北大之后,真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中学的那座玻璃房子已经彻底倒掉了,新的大楼却还没有建立起来,于是,留下了类似于世贸大楼废墟的绝对零点。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北大的一大福利,就是大讲堂里面那些比较便宜的音乐会票。大讲堂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装修不错,基本上40块钱就可以买到一张票,位置也能比较不错。这一天,是柴科夫斯基的第九交响乐,中国爱乐演出。大段的交响乐都放在下半场,而且也是人听得比较疲劳的时候。正在江南春犯困的时候,他发现右边不远处,作者一个穿黑衣服的小女孩,似曾相识,应该是化学系的。虽然是下半场,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听着,透过一付无框眼镜,眼神中透露着忧伤。看得出来,是个古典音乐爱好者。不过,当时的江南春是没有勇气主动上去认识这位志同道合者的。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很快就是十一长假了。那天下午,江南春上完课回来,发现床上躺着一封信,很漂亮的信封,还带着香味,漂亮得让人不忍拆开。
            
      
    December 23

    201

      显然,打电话就应该是她了,王心琴,江南春的高中同学。非常有意思,高中三年,不管座位怎么调整,王心琴都一直坐在江南春前一排,雷打不动。他们关系一直不错,但高中三年,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一直到高考过后,江南春才开始留意班上女生的长相,心琴,显然是班上女生最漂亮的。
      高考结束,江南春作为一直的班级第一,进了北大,而心琴,排名前五,也就顺利成章的进了浙大。原来约好了,到北京电话联系,上午刚刚在qq上留言,告诉大家自己的电话号码,没想到,晚上,心琴就第一个打电话过来了,并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
      江南春拿过了宿舍里面的电话机,用201卡,需要拨打一长串卡号和密码。虽然不见面也就两个月,但毕竟是一种老同学的身份互通电话,心情非常激动,好几次都把号码拨错。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我找王心琴。”
      “嗯,你等一下... ...对不起,她不在。”
      “好,谢谢。”
       江南春悻悻的挂掉电话。那就只能明天再打了。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然后再给在浙江的兄弟们打了电话。班上的同学,除了他来了北京,其他人都在长江以南,他的兄弟们则都在杭州或者宁波上学。
       当晚,大家熟了一些,话也就多起来了。何欢非常喜欢高谈阔论,大侃东北多么乱,生存环境多么恶劣,结论:能活着来到北京真不容易。胡炜拿本诗集在那里看,偶尔插两句嘴。雷震让人感觉木木的,说话前先会用鼻子很急促的吸两口气,然后结结巴巴的加入讨论。刘浩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姚志鹏也不怎么说话,非常认真的看一本书。
       “什么书啊,这是?”江南春很奇怪,就问姚志鹏。
       他没有立即回答,顿了一下,说:“图书馆借的。”几秒钟后,又补充了一句:“图书馆二楼借的。”
       大家都啼笑皆非了:“问你是什么书,没问你哪里借的!”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姚志鹏湖北口音很重,哎呀这两个字重音加的非常夸张,“《中国哲学史》,将老子的那部分非常有意思。”
       大家发现,原来宿舍里面不止刘浩一个高人,姚志鹏也绝对是个高人。
       第二天,有班会,其他人都参加了,只有刘浩,还是一如既往的对集体活动进行抵制。
       这些天,江南春与何欢达到了出双入对的程度,什么事情都一齐行动,刚进入教室,江南春就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时髦女生。
      “你看,她原来也是我们班的啊!”
       两个人一齐看着那个女生,很快就被发现了。那个女生很大方的向他们招招手。
       “你们好,我叫李晶婕,你们呢?”
        何欢虽然是个很喜欢讲笑话的人,但在陌生人面前,尤其是陌生女生面前,还是装得很羞涩。他清了清嗓子,有点扭扭捏捏的说:“我叫何欢,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指教。”
        看他那个认真样,李晶婕和江南春都笑了起来。
        班会内容也很无聊。班主任是个小小的女孩,化学系的研究生,但看起来完全像个高中生。
       上课很快就开始了。与高中完全不同,每天需要奔走在各栋教学楼之间,这在江南春看来,还是挺有意思的事情。
       只是,王心琴一直都没有联系上。已经是第四天了,江南春再一次拨通了她的号码。这一次,干脆就是占线了。他放下电话。紧接着电话铃声就响了。一个念头闪过:是她打回来了!江南春欣喜地拿起电话.
       不过,电话那头,不是他熟悉的声音,虽然也是个女声,一个很甜的女声:“喂,请问雷震在吗?”
      
      

    开学

       两个人一起说:“原来是你!”原来,那个人就是上午江南春险些撞上的人。
      “江南春,浙江人。你呢?”
       那人没愣了一下,就笑出声来了:“你是姓江还是姓江南呢?”
       江南春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不过毕竟初次见面,还是要作友好状:“我跟主席同姓。”
      “小弟我叫何欢,哈尔滨来的。”
       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已经到了。那边的两个下铺,一个叫做胡炜,陕西人,长得非常的精瘦。另一个叫做姚志鹏,湖北人,长得黑黑壮壮。那边一个上铺,叫做雷震,云南人,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像个白面书生。还有一个,显得非常木讷,戴着一幅深度眼镜,拿着一本杂志在那里看,后来知道他叫做刘浩,江西人。在大家互相介绍的时候,唯独刘浩一言不发,感觉他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刘浩,你看什么杂志呢?”
      “计算机世界。”刘浩还是没抬头。顿了顿,他若有所悟得说:“哎,网络泡沫破裂了,计算机前景堪忧啊。”
      大家都很吃惊的吐吐舌头,看来,这位大哥确实是世外高人了。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网上选课。当晚,大家睡得都很早。因为大家都还不熟悉,所以,一整晚,都没人说话。
      第二天上午七点钟,大家就都准备好去机房选课了。其他五个人都准备好了,唯独刘浩又是以昨晚那个姿势躺在床上看杂志。
      “刘浩,走吧。”
       “我不着急,你们先走吧。”
       大家再次吃惊的吐吐舌头,这个人却是跟大家不是一个调调上的。
      五个人来到机房,选了课。北大有两门必修的体育课:游泳和太极拳。第一学期,一般都会选游泳。江南春和何欢同属应用化学专业,所以课程安排完全一致,也就选了同一个时间的游泳课。
       下午,是化学系的开学动员会。这种会议,有两个功能,其中一个就是睡觉。因为都是应用化学,江南春与何欢坐在一起。虽然初来乍到,大家都还很老实,但无奈内容极度无聊,不多久,两人就开始闭目养神。一会儿,两个人就开始实践这种会议的第二个功能:观察美女。扫描了一圈,何欢指了指前排,说:“小春子,看那个妞长得不错。”(何欢给江南春取了个绰号,典出《鹿鼎记》)江南春看了看那边,发现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在刚来北大,大都素面朝天的女生里面相当显眼。坐着,所以看不出身高,但估计着应该将近一米七,身材相当不错。留一头飘逸长发,慵懒的靠在座椅上。
       后来,江南春才发现,何欢对于长发美女相当感冒。不过对于那种时髦女生,江南春向来不感冒。他的目光扫描了一圈,发现会场的右后方,有一个女生,穿这一身粉红色的夏装,扎着两根马尾辫,皮肤略黑,但看着很健康,长得非常可爱,或者说是那种散发着强烈少女气质的可爱。
      “欢欢,你看那个就不错。”江南春也给何欢回赠了一个绰号。
      “瞧你这品位,也忒土了吧。”
       江南春也知道,自己的品位非常土,可能是因为他来自绍兴下面的小县城吧。不过,不管怎么说,品味如何无所谓,找女朋友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太遥远了,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面,北大,应该是一个学习的地方。
       晚上,八点多,江南春才回到宿舍,他打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一进门,何欢就看着他笑。
      “看什么看,太猥琐了,你。”
       何欢更加是一脸坏笑,爹声爹气的学女生打电话:“喂,你好,我找江南春。”
      “嗯!”江南春怔了一下,“她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
     
     
      
    December 22

    未名湖

    北京,这座千年古都,拥有大量的古建筑和园林,以规模宏大见长。北大所在的燕园就是其中之一。42楼在燕园的南端,远离核心的畅春,鸣鹤等和绅故园,不属于古园林建筑,而是典型的苏联工字形建筑。楼前,种了一片高大的法国梧桐。在楼前种落叶林,夏遮荫,冬透光,是最典型的华北民居风格。
       北京的气候,昼夜温差非常巨大。早上7点钟,阳光就透过梧桐树叶,往房间里面投下一片斑驳,炙烤着这座50多年历史的老楼。
      想继续睡是不可能了。睁眼,起来,吃完早餐。爸爸要去昌平会个朋友,江南春决定自己在学校里面到处走走。
      转过墙角,险些与一个人撞个趔趄。江南春连忙道歉,那个人也说对不起。他大量了一下那个人:高高瘦瘦,皮肤黑黑的,鼻子比一般人高,算是挺有个性,长得还算比较帅。
      躲过事故,下楼,往北,走过一条小路,一边是一座破败的食堂,那是一年后退出历史舞台的学三,另一边是一座很普通的宿舍楼,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著名的公主楼——31楼。不过,自从理科系女生大量进驻31楼后,公主楼处于名存实亡状态。 小路尽头,是一条商业街。一转,转过一片翠竹,走过一片球场,就是传说中的静园,一片草坪,环绕它的是六座极具古典风格的小院。再往前,就是接连不断的树林和草坪,然后,最后,就是一片水面。那里,就是未名湖了。 
      未名湖,比他想象得不知道要小多少,这在南方,也就是个池塘,北京人居然大言不惭的命名为湖,难怪北海会被命名为海。看来,基本上面积超过200平米的水面都可以高歌一曲:我想我是海,北京的大海了。
      不管怎么说,未名湖是燕园的水灵灵的眼睛。湖南岸是一个红色花神庙,北岸,是一大片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东岸,是挑着飞檐的一体,西岸,就是校长办公的贝公楼了。湖中,有一个湖心岛,上面是一座戏台,想必,当年和大贪官就是在这里逍遥自在的。一切都是仿造颐和园的昆明湖,连湖边的垂柳都是一模一样,以至于最后触怒了皇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抄了和大贪官的私宅,顺便把湖心岛畔的画舫给砸了。
      艺术家们称这为残缺美,不过对江南春来说,这是对于“距离产生美”的绝妙讽刺。未名湖似乎不是那么美丽了,不过他,还要在这所谓的中国最高学府呆上四年。想到这里,北大菜鸟的普遍拥有的自豪感就开始油然而生。既然是北大人了,就有必要show off一下,在湖边小贩处买了一件北大文化衫。
      中午,爸爸已经回来了。下午,父子俩决定去附近的颐和园转转。7岁的时候,江南春来过颐和园,家里的相册里面还有当时的照片。在湖心岛上,他给爸爸拍了很多照片,他可以把这些加入自己的相册。记忆的相册在这里重合,只是,那时刚过而立之年的爸爸,已经快到天命之年了。
      下午,送爸爸回浙江。月台上,没有太多告别的语言,一挥手,爸爸就上了火车。第一次送别,江南春实在不知道怎样的语言和举动才能表达内心的惆怅。火车启动的那一刻,他很想哭,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因为要离开父母了吗?不是。也许,更多的是因为,当爸爸远去之后,需要面对未来的,除了他,还是他。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很疲惫。江南春回到宿舍,把包往床上一扔。不经意间,往下铺一看,上面已经躺了一个人了,正拿着一本书看。两个人看了对方一眼,同时说:“原来是你!”
     
     
     

    42楼508

    “师傅,这是42楼吧?”
       楼长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作为北方人,楼长很不适应这名中年男子“师傅”这种完全南方化的称呼,也不适应他浓重的江浙口音。
       “是你儿子要住进来啊?房间号呢?”
       “508。”
       “好,你们在这里签个名,今天就可以住进去了。”
       楼长递过花名册,看着中年男子身后的年轻人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下“江南春”三个字。楼长不禁一笑:“你儿子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嘛。”
       “呵呵,确实取得有点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早上入住的学生里面还有一个叫做马达的呢,你说逗不逗。”
        楼长一边说笑,一边开始打量起那个叫做江南春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典型的江浙人体型,中等身体,显得相当羸弱。在北大,很少有很肥胖的学生,凡是肥胖的,血液都用来滋润脂肪,自然不能用来提供大脑,大脑转速一降,一般来说都很难通过高考这一关,考进北大。经过高考的洗礼,大一新生更加流行苗条和窈窕。再加上一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金丝眼镜和一件俗得不能再俗的T恤衫,他跟住在42楼的其他600多名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好了,这里是宿舍管理须知,开学前不熄灯,开学后11点熄灯,你们的房间从那个楼梯左转到头第四间就是。”
        “谢谢楼长!”
        江南春和爸爸提着东西一路走上5楼,也就是42楼的顶楼。这座42楼跟北大的其他老宿舍楼一样,筒子楼结构,仄仄的走廊,即便在白天,也显得非常阴暗,加上晾满衣服,所以,你不得不小心前行,要不然,一件衣服就会跟你的亲密接触,表面活性剂的香味也会扑面而来。
       不过,现在,5楼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离开学还有几天,这一层基本上还没有人,过道显得异常冷清。从冷清的过道一转,就是一件更加冷清的508室。其他五个新生只来了一个,不过不知到哪里去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安顿下来。爸爸选了一张上铺,因为上铺不像下铺那么压抑。不过,正在铺床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个钉子。
      “那就选这张靠门的上铺吧。”江南春拍了拍床板。
      就是因为这个钉子,后来的下铺成了他唯一一个四年的室友。当然这是后话。
      江南春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带着些许失望。在他看来,曾经北大是个梦,既然是梦,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梦幻的。结果,这里的宿舍居然还远不如浙江高中的水平。不过不管怎么样,梦才刚刚开始,即便是对梦的表象,了解也才刚刚开始。
      很快就5点多了,父子俩在学一食堂吃了顿饭。北方菜的做法跟江南菜截然不同,味道很重,而且狂喜欢到处放肉沫,不像南方菜,以蔬菜为主,而且每道菜都是清清爽爽。都说猪的第四大理想:“全国人民信回教”。其实,只要“北方人民信回教”,猪猪们就能拥有花样年华了。
       当晚,爸爸打算就在508房间住下,因为反正其他学生都还没来,就省去了花时间和花钱找旅馆了。江南春很紧张,生怕楼长来检查。他还是像一个小学生,生怕做错什么事情,然后要爱老师的一顿板子。
       不管怎么样,老爸还是住下了,第二天他就要启程回浙江老家。江南春也算是安顿下来了,开始在北大的第一晚。夜很静,远远传来的是北京四环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偶尔楼下高年级学生做流浪歌手状,在水房里面高吼几声,然后,就听到拖鞋的吧嗒声作为伴奏,鬼哭狼嚎般的“曼妙”歌声渐行渐远。
       夜很黑,江南春很晚了还是睡不着。没想到,人生新的开始居然是这样,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激动,一切归于平淡。白天的失望会渐渐远去,明天还要面对新的朋友。将来会怎么样?Who knows!要是有人知道,就不叫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