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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9日 我的二十四史 一转眼,就二十四岁了
终于凑足了二十四史。小弟我是个非常平凡的人,自然无法被二十四史这样的正史记载,甚至在那些野史都找不到我的位置。没办法,自己记录记录吧。
零岁,第一次见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老爸。二十四年,我们之间朋友关系多于父子关系。我从来没有瞒过他什么,除了大四的一件事情。
一岁到两岁。全忘了。无确切纪念。
三岁,第一件大事。老爸打我了一下。虽然力度不大,但确实这辈子父母唯一的一次敲打我。父母,尤其是父亲可以说是我最优秀称职的导师。他们只管负责给我funding,从来不管细节,大的决定都会让我来做,遇到困难鼓励我,飘飘然的时候提醒一下。在中国,以类似于西方的家庭教育,遇到这,我实在太幸运了。
六岁,第二件影响我一生的事情。经过谎报年龄,上了小学。这个谎报的直接后果是,之后若干年,我都没法算清自己的年龄。后果之二是,在高中成了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假如按照正常年龄晚上一年,一切都将不同。但,假如,可以吗?
七岁,第一次到北京。我自然不会料到,十年之后,几乎同样的季节,我会再次以完全不同的身份踏上北京的土地。
九岁,学围棋第三年,第一次击败师傅老爸。同年,获得了国家认证的围棋业余二级的证书。第一次体会到了竞争的含义:逐个击败对手,获得胜利,要是实力不济,那就等着去失败吧。
十二岁,第一次获得学业成绩班级第一。成功,本来完全可以属于每个人。但对于中国这样一个资源尚且不充足的国家,不得不基于其他人的失败。那张红榜,成了我接下去六年最大的学习动力,也把包括我在内的几乎每个学子的人格碎片化。残缺的人格,使我在接下去若干年,不可能有真正的朋友。
十三岁,第一次获得学校演讲比赛一等奖。不能算是很大的成功,但毕竟这前后六年的训练,使得胆怯对我来说完全是个不可能存在的词汇。事实上,站在一群人前面阐述我的观点,是一种乐趣。同一年,在围棋比赛中,过关斩将,击败了学校除两个专业选手之外的所有对手。其实,赢得非常吃力,曾经有两局,胜利来自于,棋局长到对手无法忍受下去,最后弃子告负。二十四年,我有轻易放弃过吗?我想没有。
十四岁,与其他三个人去杭州参加省自然科学竞赛。经过初赛之后,100进50,结果四个人全部止步于Top 100,但我们还是敢在结果揭晓前,就去西湖玩了一圈。这是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力量,到外地去免费旅游。这四个人,当时三个人属于我那个初中,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中学。到了高中,我去了二中,其他三人去了一中。到了大学,我们三人去了北大,还有一人去了复旦。四个人从来没有在同一个学校待过,这就是命运吧。
十五岁,遇到中学时期最好的朋友。整个中学时期,我们都是同学,甚至做过很长时间的同桌。后来,离得远了,自然就淡了。大家都很忙,有时候连问候的时间都会没有。
同一年,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完全是被迫的,而且被迫参加3000米长跑。底子实在不好,记得当时到终点的时候,人都快死了,刚冲过终点,就吐的不行了。虽然也就一个第五,但对我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有时候,发起狠来,真的连我自己都怕。
十六岁,遇到最护我的班主任。虽然我极少犯错误,但也因此得罪了很多同学,只不过当时自己毫无感觉。可能,自己那种显得进攻性的语言,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十七岁,入党。班主任把唯一的名额给了我,我自然不会傻到拒绝。书记还很严肃的跟我说,从今往后,你就是党的人了。其实,我是个实在人,我跟书记的入党动机,相信,没有任何区别。
十八岁,每个学生最重要的时候:高考。做了一次非常正常的发挥,然后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的进了北大。虽然,毕业的时候,北大连学生证都给收走了,但我敢说,北大给我的影响绝对是一生的。北大教会了我除了化学之外的所有东西。中国有无数大学,但真的唯有北大是一所真正纯粹的大学。中国的大学精神基本上已经不存在,唯独在北大我们还能找到一点残存的影子,那就是自由,宽松,民主。其他几乎所有学校,都已经中学化,譬如说,教师任命学生干部,譬如说,不断的给学生排名。
十九岁,遇到了这辈子最有缘的一个人。具体的,在这里也就没有必要说了。我尚且清晰的记得,第一个晚上,屋里面六个人,大家都因为陌生,都不怎么说话,而我们也就是简单的问了问身世。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除了有缘,我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曾经亲密无间,也曾经关系彻底跌入冰点,总的来说,关系不好的时间要比关系好的长不少。在最初,我就以为我很了解这个人。但最后,我用了五年多才基本了解其性格。但不管怎么说,此人对我的影响,不得不用巨大来形容,特别是说话方式,也包括待人接物。这么多年,我们其实没有根本的变化,但我们确实变了很多。
二十岁,第一次去听现场的交响音乐会。之后,我至少在北大听了20场音乐会。从六岁听梁祝开始,就喜欢上了古典音乐。我是个喜欢优雅的人,或许,也就只有古典音乐,能够让我沉醉。
二十一岁,遇到了最好的朋友之一。之所以成为好朋友,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性格太相近了,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遇到性格和我最像的人。在之后的两年中,发生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包括那只被我冒充成送给妈妈的kitty猫。之后远了,只能用msn聊聊。平时,没事的时候,她总是跟我玩消失。但一旦遇到不爽的事情,肯定会跟我讲。每当接到这种电话,总是倍感温馨。
同年,跟某对门成了好友,但此人有了女朋友之后,就彻底把我们给忘了,鄙视之。
同年,跟另一同学成了好友。当我再次在上海见到此人的时候,发现此人已经变得落落大方了。此人,偶尔还是会显得很郁闷,也只能祝福了吧。
二十二岁,最戏剧性的一年,也算是第一次收到了生日礼物。我是长大了很多,我想。
同年,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遇到了最好的朋友之一。我想,我这里完全可以说最好的朋友。上天的巧妙之处就是,让我们一直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太近又不太远。另一个巧妙之处,就是让我们先后遇到人生最不爽的事情。还有,类似的外向性格,让我们无话不谈。朋友,必须要有一些特殊的经历才能稳固。当我在新大陆去看望此人,真的是我到美国之后最激动的时刻;当我在自以为要被kicked out的时候,收到此人鼓励的电话,绝对是最值得纪念的事情之一;而当我从此人处收到生日礼物,我想,这种值得高兴的时刻,实在不多。
二十三岁,因为另一好友,阴差阳错的来了马里兰。说此人为好友,实在值得斟酌,因为自己经常被此人恶心。但要是撇去这个这个因素不考虑,可能,此人也确实是最跟我合得来的人了。
二十四岁,进组。遇到一同组,跟此人其实有比较大的差异,但每当有不爽的事情,头一个想到的就跟此人去谈。估计此人有点烦我,但你说,谁叫你摊上我了呢?
一转眼,就二十四岁了。
差不多四个月前,上海浦东机场,即将登上飞回美国的班机。跟送行的老爸很自然的说了声再见,然后告诉他,等我15分钟,假如我出了关,不能走不来,就不用等我了。机场出关处,是个屏风,一转过去,就看不到外面了。突然,我觉得非常的悲凉,因为我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出去了。从那里到检查行李的大约三十米路,我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三十年,过去的事情真的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的在眼前播放。我是个乐观的坚强的人,但,那个时候,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想哭的感觉。
一晃,二十四岁了,我终于有了怀旧的资本。
4月24日 做江南的一片青瓦 浪迹天涯
梦回小桥流水人家 从故都倒京华 马蹄达达 还是想回家 做江南老屋的一片青瓦 让我 面对着一线低矮的沙坝 仰着脸 与归来的新燕对话 享受着春光和煦 采撷一羽粉红的飞花 和着东去的春水 镌刻下最粘稠的牵挂 然后
缠绵的梅雨霏霏而下 错杂的雨点有如白居易笔下的琵琶 茅店社林边 聆听温婉的鸣蛙 长短错落 编织一段最传奇的夜话 等到
挂满深秋的霜华 悲凉的残荷 柔和着凄美的雨点 萧萧而下的落木 装点了刻满小篆的摩崖 此后
披盖着冬日的残阳 枕垫着冰雪的床榻 一抹血红 生动了古道西风瘦马 一道金黄 唯美了老藤古树昏鸦 最后 让岁月 在我的脊背镌满青苔的书画 归去 碎卧于倒下的雷锋塔 经过一千年的风化 变成春泥一把 肥沃西湖边的一枝新茶 新茶
会等待衣裙款款的她 一头丝般飘逸的长发 连同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江南的美 从来就没有浮夸 看遍高楼大厦 还是喜欢流水人家 入梦来 滚滚而来的冰河铁马 出梦去 绿树掩映的白墙青瓦 4月22日 做屋檐的一片青瓦(转贴)某美女原创,欣喜之余转发之。
梦里去江南,青瓦白墙梅雨天。
时间无限长,雨点却打不透油纸伞。
雨中的江南清澈而温婉,水中的涟漪不紧不慢。
我多想做屋檐的一片青瓦,
看得见小桥和炊烟,也听得见燕子呢喃。
还有青青的杨柳,和飞舞的纸鸢。
把叠起的日子一天天散开,
第一个看见日出,第一个欣赏黄昏。
第一个感受细雨,第一个等到人间的四月天。
我愿一直守在安静的水乡小镇,
看屋檐下的烛光点亮又变暗,
看牙牙学语的孩童开始步履蹒跚。
我只做我的青瓦,
不抖落头顶的雨水,也不拂去身上的灰尘,
时序频迁,于我却只是转瞬间。
梦醒仍旧忆江南,
四月里该是一片绿意,浓浓淡淡深深浅浅。
我多想站在屋檐下,抚摸一片青瓦回到旧时江南。 4月21日 六面旗纪实 2007年4月21日,笔者随一个小型旅行团参观游览了美国著名的六面旗游乐园。
上午11时许,一行人自马里兰大学城出发,途经华盛顿外环,再经过214省道,最终到达笔者向往已久的六面旗公园。此次活动的倡导者,也是最大的受害者Jing面露惊恐之色。考虑到此同学的实际情况,首先点了一个笔者推荐的,刺激系数接近为零的空中飞毯。即便是如此,Jing还是跟大量未成年人一样,做极度的惶恐状,当即遭到了极度鄙视。
随后,在宾州访客1Lv的强烈要求下,众人登上过山车一。笔者置身于一大群儿童当中,车启动之后,这些cheerleader当即极其夸张的大呼小叫。作为来自礼仪之邦的成熟男性,自然要表现出不一般的成稳和冷静。但过山车开始变得越发疯狂,笔者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最终极其丢脸的加入了呼号的行列。
经过笔者观察,此访客Lv绝对是个厉害角色,基本上就是逐过山车而居,而且越是高难度的越是激动。随后,马上怂恿大家坐一个two-face的过山车。笔者自然也要须眉不让巾帼,作跃跃欲试状。但此时,Jing因为受了前一过山车刺激,不但不思进取,反而破罐破摔,悍然决定退出游戏,再次遭到鄙视。对于此过山车二,笔者不再展现淑男风采,自一开始就以高分贝表现自己复杂的内心世界。可惜的是,众人无法理解这种诗一般的表达方式,误以为是惊恐和懦弱的表现。
此后,非常幸运的遇到一个急流勇进的节目,终于可以获得短暂的喘息机会。
再往后,Lv秉承其唯过山车是瞻的作风,继续进行其速度之旅。此次过山车其高度和速度在六面旗都堪称一绝。但笔者极好的攻克了心理和生理障碍,做到了处乱不惊。其间,还与Lv愉快地进行了交谈,对于园区规划和节目设置展开了建设性探讨,并且就下一步过山车行动草拟了蓝图。
第四个过山车,Jing再次企图退缩。此时,访客2 Runzhi挺身而出,以其ex-室友的特殊身份,摆事实,讲道理,使Jing懂得过山车是一种力与美的结合,是每个人不可多得人生历练。最终,Jing由怦然心动,转为幡然悔悟。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头顶上是不是有过山车隆隆的驶过,一群人尖叫着飞来飞去,飞来飞去。这对于众人脆弱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少数不坚定分子甚至产生了动摇心理。Jing同学在关键时刻经受住了考验,最终登上了飞天之旅,并圆满完成了人民群众交给的任务。结束后,笔者极其欣喜地表示,本人看好她。其他人,如Runzhi, Lv, Yang都纷纷向其发去贺电,庆祝这最重要的时刻。
这之后,众人踏访了另一个漂流节目。然后,登上了另一个过山车。此时,Jing已经在心理上达到了成熟的高度。尽管经受了极大的速度,加速度,风速,和噪音,该同学还是岿然不为所动。当后来经过我们的讨论,此人极有可能已经被吓傻了。
最后一个过山车极其刺激,其过程为,高速爬上一个坡,作类平抛运动,获得极大的动能后,以DNA双螺旋的方式内向螺旋15周,然后外向回旋360度,然后重复以上过程,在空中作两次十字交叉,最终全部动能转化为热能,速度减为零。但笔者此时已经基本处于麻木状态,对外界刺激完全没有反应,所以能够极其冷静的解决全过程。
经过这些过山车活动,Lv的爱玩本质暴露无遗,Runzhi的淑女风采毫无减退,Wu瞬间变得胆大妄为,Yang迅速成长,而笔者,直到现在,还感觉自己坐在过山车上,在那里旋啊,转啊。不对,准确地说,现在觉得电脑屏幕像过山车往下掉时的大地,正朝我飞奔而来。
疯狂之后,又重拾童心未泯,开一回碰碰车,而且开完一回,又排队开一回。估计管理员大姐也很看不起我们。在这场角力中,笔者展现出了马路杀手的恐怖嘴脸,最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进行了疯狂的冲击。
活动结束,旅行团前往一韩国餐馆消费就餐。
在此,笔者再次对于Jing组织此次活动表示由衷地感谢,对于宾州访客不远百里,参观考察DC城乡结合部表示热烈的欢迎,对于六面旗设计出如此众多惨无人道的过山车节目表示高度的钦佩。
4月17日 生命无常 生与死有多远。也许,很远很远,远到一百多年;或许,很近很近,只有几秒钟时间。
短短的一分钟,33个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33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再也无法享受火炉前的团聚时光,33对悲伤的父母只能去教堂静静的默哀。
突然间发现,死亡跟我们居然是如此之近,一颗冰凉的子弹随时可能夺取我们的生命。
常常想,美国为什么不禁止个人持有枪支呢?某些所谓的美国专家会绘声绘色的给你讲,这是因为一些军火集团为了自己的利益操纵国会立法允许强制交易。很显然,军火集团在乎的绝对是一亿美元一架的F-22和300万美元一枚的战斧,而不是这些售价仅数百元,利润很低的小型军火。有人会搬出让好人拥有跟坏人一样的武器的理论。但好人只可能买到合法的半自动武器,而坏人总是可能弄到违法的自动武器,甚至是AK47这样杀伤力极大的枪支。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反抗政府的暴政和强权。对于一个民主社会,只要公众希望,总能够立法禁止一些东西,任何利益集团和政客都无法阻止。对于枪支,相反,是多数公众立法允许交易。早在美国建国之初,亚当斯和杰弗逊还在为联邦和邦联争论不休的时候,立法保护持枪权就成了大势所趋。宪法在1789年生效之后没多久,就以宪法修正案的形式立法保护持枪权。虽然说,现在的美国政府确实是一个林肯所说的民选,民有,民治的组织,但美国人骨子里有一种民主的特性,对任何政府都不信任,所以只能用持枪权来构筑自己对于政府保证的最后一道防线。在那个年代,公民拥有的火力水平跟正规军在一个水平线上,时至今日,允许出售的半自动武器就完全不是军队现代化武器的对手了。但这条宪法修正案,还是以代表人民权利的象征意义保留下来了。
作为一个清教徒国家,美国有着浓重的盎格鲁萨克逊风格,把人的权力放在了绝对第一位。在美国人严重,一个残暴的政府是最危险的歹徒。事实确实如此,苏俄政府曾经使得上千万人被清洗,纳粹政权使得大半个德国变成一片废墟。人权与效率总是一对矛盾,美国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在恐慌的同时,还是要不得不佩服美国人的智慧。在反思之余,美国人也在慢慢改变。特别是罗斯福新政之后,联邦与地方,政府与公民之间的关系进行了一次重排。生命固然无常,规则不会改变。要剥夺我的权利,门都没有!
生命固然无常,世界总是闪耀着人性的光芒。枪击之后,整个美国都在为这个地处内陆的小镇祈祷。每个生命都是需要倍加珍惜的。对于那些为世贸大厦的倒塌而欢呼,或者是为那个疑似的中国枪手叫好的某些国人,我只能用恶心来形容。
作为一个有着不同肤色和国籍的中国人,我还是要为死者感到悲伤,不是因为恐惧,完全是基于一点点应有的良知。
生命无常,那就珍惜你的每一天,珍惜每一个你爱的和爱你的人。
最后,我想到了发生在去年的一件事情。那时发生在宾州的一起同样骇人听闻的校园枪击案。歹徒在劫持了十几个女孩后,将她们挨个枪杀,最后自己饮弹身亡。就是这么一个杀死了12个小女孩的冷血杀手,在最后的教堂祷告上,死者家属表示原谅杀手,并且向杀手家属表示了慰问。
其实,所有的生命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我们没有带着任何东西来到世界,然后又什么都不带的离开这个世界。林肯在战争结束后说:宽容的对待每一个敌人。当然我们学会平等而宽容的对待生命,这个世界就会充满人性的光芒
4月14日 说声再见 早上六点起床,送朋友去机场。
一切都很疲倦,车厢里装满沉闷。一切都很简短,机场外一挥手,就道了最后一声再见。
再见,转眼之间,一切又一如从前。从前,历历在目,全部化为纪念。
几天之后,看到留言。签证已过,意味着,三周之后,朋友又会归来。意味着,三个月之后,又要再道一声再见。
漂泊数载之后,再见在已被冲成了一杯苍白的清水。花落去,燕归来。朋友有聚总有散。即便是老翅寒暑,最终,也毕竟会有分飞的一天。易水鼓点,长亭离歌,都是无事生非者自作多情的悼词而已。当生活的樊篱突破一城一地的限制,拓展到整个地球村,再见,宛如下午放学各自回家那么稀松平常。不需要曲折婉转的咏叹调,甚至不需要平淡无奇的宣叙调,一挥手,足矣。
但挥手之后,苦涩依旧,这清水依然饱含着氯化钾。实在不知道,应该给你“莫道前路无知己”的豁达,还是“劝君更进一杯酒”的怅惘。豁达总是赶不上怅惘,乐观总是盖不住忧郁。生活是彩色的,但偶尔会是蓝色的。忧郁的蓝调之后,我们依然要前行。对你挥手之后,一转身,生活,还是在向我招手。
4月8日 又见樱花 1912年,3000株樱树飘洋过海,从东京来到华盛顿安家落户。这些樱花以及50年后再次赠送的3800株樱树就成了日美“友好"的象征。
谁都没有料到,这么“友好”的两个国家,会在30年后爆发战争。这场战争,把数百万日本皇军送入了靖国神社,也夺走了数十万美国大兵的生命。战火燃遍了整个太平洋,在战争末期,尤其是双方鏖战冲绳的时候,樱花成了神风自杀攻击队的代号。数十艘舰船和尚前美军士兵因此丧命。 尽管如此,华盛顿地方政府还是抢先一步,极其明智的敢在美日关系的蜜月期开始一年一度的樱花节。对此,不知道长眠于数十英里之外的阿灵顿公墓的美军士兵作何感想。
我们也不得不感谢这来之不易的“友好”关系,正是因为这几千株樱树,给我们一年一度的外出放风,欣赏樱花的机会。光为这,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高喊“日美人民友谊地久天长”了。
第二次参加樱花节。去年,同一地点,几乎同一时间,夜访樱花。先是慕名踏访了华盛顿著名的樱花节礼花表演。当时,场面颇为宏大,两个礼花之间间隔最短的居然只有10秒钟,最长的也不会超过30秒,前后持续时间居然长达半小时之久。这种规模,绝对有望超过我们伟大的祖国某国家级贫困县县政府过年时燃放的礼花数量。随后,来到波托马克公园观赏樱花,在夜色笼罩下的樱花,也别有一番景致。微风起处,真如朱自清笔下的荷塘,送来的缕缕清香,有如高楼上传来渺茫的歌声。而花枝和绿叶的一丝颤动,也如触电一般,霎时传到了湖的彼岸。 今年,故地重游。那天,阳光和白云现实的分明就是最宜人的天气,在这种天气下,毫无疑问,迎接你的绝对是最唯美的景致。整个国家广场已经被游人不留缝隙的填满,在这西半球的天空中,飞翔的竟然是最东方的风筝。但我们看不到国内常见的丝绸和宣纸做的风筝,清一色的由塑料制成。在众多动物造型中,不经意间,会发现一只星条旗。对此,国内的某些愤青想必会把美国人爱国的论调喊得震天价响。但在我看来,一切的一切其实都逃不出娱乐二字。无非是想放松一下,要是给人带个高帽,那绝对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我们同样是娱乐。当然,持这种生活态度的还包括游走于人群中的大中小狗们。尾随着狗狗飘逸的脚步,从方尖碑下一转,就是樱花。柳永说: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不过,这形容的仅仅是“自古繁华”的钱塘。华盛顿,虽为一国制度,却徒有“参差十万人家”,完全没有繁华似锦的大气。区区不过数千株樱树,远没有让人叹为观止的能量,可怜兮兮的龟缩于一个浅浅的湖岸。但不管怎么说,在美国,这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毕竟在这里,美似乎都已经飞入寻常百姓家,政府能够建设的也就是这种近乎小家碧玉的迷人了。
花,无论在哪一种文化,都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一如爱情。花,又有两种。一种是低伏于草根,如牡丹,如芍药。对此,人们筑亭赏花,居高临下,颇为惬意。另一种高踞于枝头,如红梅,如粉桃。对此,人们凿池纳花,穿行其中,花香缕缕。东西方文化,有时候会有惊人的相似。这里的樱花,就在一个小小的湖边。把湖围得密密实实,有如一跟粉色的丝带。风,吹过湖面,吸纳了水色,轻轻的送来花香,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而那落入湖中的花瓣,也足够激发墨客文人的创作灵感。湖边,就有一个人在创作油画。无论怎样,美丽,总会有人去珍惜,去纪录。区别仅仅在于,在东方,会用一方宣纸,一根湖笔,一架徽墨,记录下作者的主观感受,给看客们充分的空间去想象,这,便是写意山水。而在西方,就会用一块画布,一堆画笔,一套油墨,记录下自然的客观存在,将一切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转达给别人,这,便是古典派的油画。
来美国前,总无法想象着世界的多样,也无法感知多样中体现的统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但在多样,都同在这个地球上,经历着同样的寒来暑往。一切都在机械的重复着,花落去,燕归来,似曾相识,却从未相识。看着这些花,从表面上看,和去年的完全相同,但它们早就不是去年的了。
东方的文人,总是太主观了,或者说,太自作多情了。
于是,我们想问,明年的花,究竟会是怎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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