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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7 比黑砖窑更黑的是制度 中国人见多识广,所以有了一种天生的忍耐特性。即便是像我这样,有了西方发达文明作基准,对于中国的一些黑暗现象也能够有相当的宽容。一党专政,不好,但党也很无奈,不专制,中国当即就乱;贪污腐败,不好,但又有什么办法,几千年来,我们的官要是不贪就对不起官这个响当当的名号;贫富差距,不好,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西方发达国家也曾经有过这个阶段,按照某些人的理论,有差距正好说明我们发展了。
我不是愤青。但当我看到某地黑砖窑的新闻之后,我的宽容瞬间被击溃了。这些黑砖窑的可怕程度,不但远远超出了一个文明社会的容忍底线,也足够让中国这样的不成熟社会感到极度的惊讶。我想,用惊讶来形容,其程度远远不够,我们有足够的理由震惊和愤怒。
这个新闻可怕到,即便是首先捅出这个惊天大新闻媒体,也不得不降低规格来报道,以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慌。最最激进的网络媒体都用了“非法用工”这个词,有的人则用了更加严厉的“现代包身工”,但我想,这个程度远远不够。“非法”也好,“包身工”也好,都是建立在自愿基础之上的,“芦柴棒”们也是在得到十个银元之后,才卖身为奴,而且,至少在理论上,十年的合约满之后,可以重获自由。而这些所谓的“现代包身工”,则完全是美国黑奴制度的翻版,工人们以各种方式被骗进砖窑,然后被完全的剥夺人身自由,必须忍受超强的工作负荷和极差的伙食,每天要面对毒打甚至死亡,并且,这个“合约”是终身制的,理论上,工人一旦进去就不可能活着出去。这难道可以用“非法用工”来轻描淡写的形容吗?我可以说,这完全就是新奴隶社会。
可怕的不仅仅在于此,更可怕的是,黑砖窑里面有大量的童工。我们常常批判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雇用大量童工,我不知道资本家们是否会用毒打来对待这些童工,不管怎么说,那都是200多年前前文明社会的事情了。我们所批判的黑奴制度,劳作的也是那些成年黑奴,儿童似乎还是受保护的。即便是被认为最丧心病狂的希特勒,也一直反对让未成年人上战场。唯一的一支一个师的童军,是在战事极为吃紧的1944年才投入战斗,这支军队覆亡之后,就再也没有组建童军。一个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的民族,总是把保护自己的未来作为最重要的任务之一。而我们的民族,却有人把黑手伸向了这些未成年人。疯了,真的是疯了。
疯了的不仅仅是那些砖窑主,也不仅仅是那些充当保护伞的地方政府,而是发生这些悲剧的整个地区。哪怕只有一点点良知,知道身边有这种事情,我想,肯定会无法容忍,想办法让更多的人知道。虽然青天老爷已经变成了黑天老爷,但至少可以告诉媒体,在这个媒体无孔不入的社会,总能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我们看到的却是普通百姓的集体失语。兴许大家完全已经麻木,兴许我们已经对社会完全失去了信心,兴许,良知对于这个社会已经一文不值。中国古典文化传承,先是被文革隔断,后又被改革开放打乱,原本平稳社会运行的儒家思想已经荡然无存。物质丰富了,精神没有了,良心这个词,也只好乖乖的退出现代汉语词典。
良心没有了,有的仅仅是金钱,而金钱的获取,靠的主要是权力。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伟大的父母官们深知这一点,于是,就要往死里用。父母官们要造福一方,当然要发展产业,要不然老百姓怎么有钱赚。要有产业,也要有竞争力。于是沿海地区的父母官们,就想方设法搞低工资,疯狂的压低成本。而内地的父母官们就更不容易了,一个自由工人工资再低,也不足以企业运行,那好,干脆去外地贩奴,只要不是本地人,而且,“还帮助你们消除了不稳定因素”(某地方官语,言下之意,这些工人都是垃圾)。终于,产业有了,可以为村民谋福利了,当然顺便也要贪点。你想,伟大的父母官们冒着掉乌纱的风险,干这么大的事情,就贪你们那么点钱,完全可以用感人来形容了。除了在三个代表武装起来,保先思想教育起来的伟大祖国,你还能在哪个国家找到这么好的官呢?!
制度摆在那里,解决问题的过程只可能是一个死循环。事情终于过去了,没有高官请辞,也有土皇帝被处分。运气好的话,开除一两个小官的党籍,处理几个黑砖窑主,“迅速”解救这些所谓的“民工”。不过这次运气不是很好,没有任何人被动,打死若干个“民工”的砖窑主在拘留所呆了十五天就又重获自由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伟大的政府又多了一条功劳,社会又重新“和谐”了。官们继续捞钱,民们继续兢兢业业,并且吸取教训,看管好自己的孩子。一阵风之后,人贩子又开始出动,黑砖窑,黑煤窑,黑工厂,又开始热火朝天的开工。不管怎么说,靠着这些“非法”民工,以及更大数量的“合法”民工,我们伟大祖国的GDP上去了,税收增加了,公仆们可以买更多更好的车,造更高更炫的楼,而我们这些主人就可以对我们的仆人山呼万岁万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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