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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

Take Me Home, Shenandoah

1. 
 
1970年,John Denver开车从West Virginia出发,途经马里兰Mongomery County的Clopper Road。路上风景如画。翌年,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横空出世。
  1979年,破冰之旅。邓小平和里根总统在华盛顿的大剧院观看了John Denver的演出。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一曲终了,Denver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回头见”。
  但现在,2007年6月25日,当我看着Blue Ridge Mountain和Shenandoah National Park渐渐远去,融入无边的绿色中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说出那句“回头见”。
 
2.
 
夜色的降临需要漫长的几个小时,而光明的到来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
  在24日的最后一点光明退去之前,篝火已经升起。第一次与自然那么亲近,用取自自然的树枝生火。前面是升腾的红焰,跳跃的星火,以及飘忽不定的轻烟,背景是闪烁的萤火虫时隐时现。彩云遮住了星光,这地上的一星篝火,仿佛就是这个黑暗世界唯一的另类。远离了电视电脑,唯一的娱乐就是草虫的浅唱低鸣。这一切完全就是15年前在浙江农村电闸切断之后的现实镜像。只不过,那时,现代文明在霎那间远去之后,出现在屋子中央的,是显得有些复古的一点红烛。那时,那时,我还清晰的记得,我可以听到不远处江水拍打河岩的声音。
  而现在,没有屋子,甚至没有红烛。在地球的另一边,和一群说着15年前我上不知为何物的“鸟语”的“洋人”置身于“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荒郊野外。在火炉上散发香味的是牛肉馅和热狗,面包一夹就成了所谓的大餐。当时,就后悔当初没有带些土豆或者红薯来。小时候,在灶坑里面煨的红薯,绝对胜似人间珍馐。
  音乐,音乐自然不可少。那就自娱自乐吧,能用的也就是一把蹩脚的吉他加上若干个更加蹩脚的吉他手。但无论俞伯牙的琴艺再高超,也要取决于钟子期的心境。听者,远离了繁华世界的喧嚣,也就能够静下心来,领悟蹩脚演奏散发的气息。当我们对这一堆篝火发呆,心灵便得到了纯净,音乐,就成了天籁之音。
  睡觉之前,已经是两点。拿出我的手机当手电用。三年前,跟某人在未名湖边同样的拿手机,结果不小心,找到了小路上一个美女的脸。当我现在,再次拿手机在小路上照的时候,一不小心,照到了Jim的胖脸。
 
3.
 
帐篷里面很冷。整晚上,就听到呼呼的风声。这就是所谓的无房户。老杜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绝对不是无病呻吟,谁叫他自己也就是一个“草堂”居士呢,感同身受矣。
   起来,Dennis跟我说,昨晚有只Weni小熊光顾过。估计是饿了,想来找点吃的,在帐篷门口徘徊了好久。可惜,我们早上起来都发现没有可以当早餐的东西了。显然,没有东西可以招待这个不速之客。
  幸好,这只小熊没有呼叫他父母,把我们招待了。
 
4.
 
早上,天气出奇的好。出去走走吧!发现到处都是小鹿,一边吃草,一边傻傻得看着我们。我猜,他们一定觉得很奇怪,这些猴子怎么到处烧火呢?
   李太白有诗云“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这不是名山,但也不妨碍我们一路欣赏。走下山坡,去寻找一个瀑布。总是诧异着,这么一条涓涓细流,怎么可能孕育出一练瀑布呢?还是沿着这条溪流一路向下,"千岩万壑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这路,忽有忽无。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听到哗哗的水声。抬眼望去,前方,正是一练瀑布。瀑布,小得可怜,即便有飞舞的水花衬托,仍然显得很单薄。然我想起在奉化溪口看到的那条瀑布,同样小得可怜,却是蒋先生最爱去的地方。也许,这就是“谁不在深,有龙则名”吧,但像我这样的俗人,实在无法理解。
   溪水很清,也很凉。很多人忙着拍照,但对我来说,更加喜欢把美丽直接摄入眼中,存进脑里。流水里漂浮着尚且油绿的落叶,伴随着顺流而下的蝌蚪。蝌蚪,直到我初三的时候,每场夏雨之后,家旁边的那片被楼群包围的菜地里面还能传出“稻花香里说丰年”的声音。落叶,小时候,总会想,究竟,它们能否汇入大海,后来,觉得,其实没必要那么累,一直走到大海。
  那些都是远去的记忆,现实却总是残酷的:Dennis和Reagan光着脚一溜烟的往山顶跑去。留下胖子,很郁闷的摇摇头,死命的把他们留下的拖鞋塞进裤兜,艰难的向山上走去。
 
5.
 
当我刚到Shenandoah的时候,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公路修在山脉的最高点,向两边看去,都是陡峭的悬崖,山下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感觉,像极了两年前到过的黄山。
  但更像的,恐怕,是我无数次经历的历程。车行在高速公路上,一边是巍峨的山岭,另一边,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在远处是绵延的丘陵。丘陵不高,温柔的横卧在河流边上,上面布满了松林和茶园。常常,我可以看到山岚浅浅,那如烟如雾的山岚。
  那个时候,我的心情总是很愉悦,因为,再过10分钟的车程,就要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