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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

翻尾石鱼(一)

                                                          一 失踪
   三月的北京,乍暖还寒。
   夜空深邃的好像所有色彩都已经消失,世界静寂的如同一切生命都正在沉睡。北京这个千年古城,已经渐渐进入了梦乡。虽然远处的三里屯,仍然沉浸在浓重的酒色狂欢之中;但依偎在博雅塔旁的燕园,早已被夜色牢牢掌控。街上比邻而居的路灯,狡黠的闪着迷离的眼睛。除此之外,一切的光明,都好像随着太阳去了地球的那头。
   时间已经是晚上12点多,偌大的北大化学楼,还有一个实验室的灯亮着。
   总有几个学生喜欢昼伏夜出,刘云波就是其中之一。他,身材中等,清瘦清瘦的,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透着浓重的书卷气。跟很多业已拿到美国大学offer的大四学生一样,喜欢白天睡觉,晚上呆在实验室。
   运转的恒温槽发出低沉的鼾鸣,飞旋的搅拌子继续着白天的梦。窗外是建设中的化院南楼,刘云波一边等待着反应,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网络电视。上面正好正在播送有关未名湖北案畅春园改造的新闻。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短信。
   他看了一下,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鱼尾。
   又看了一下号码,是他父亲刘义霖的。
   他觉得有点奇怪,父亲几乎从不给他发短信,更别说这么奇怪的短信了。想了想,拨通了电话。电话没通,父亲的手机突然关机了。
   他虽然觉得蹊跷,但没有太在意。父亲是做古玩生意的,或许是把原本要发给别人的短信发给他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决定回家。
   跟他的北大同学不一样,他的家并不在学校宿舍。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故去了,父亲原本是北大考古系的教师,但在80年代末,辞去职位,下海做起了古玩生意。先是在琉璃厂开了个小店面,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赚了不少钱,就在成府路上买了很大的一套房子,所以,每天晚上,他回的都是那个家。这些年,父亲经常在全国各地跑,在家的时间也不多。
   从化学楼骑车回家要经过长长的成府路。路上除了偶尔开过的几辆汽车,没有任何行人。夜色沉沉的笼罩在大地上,简直要让人喘不过气来。将近到家的时候,要转过一个小巷。他不经意间回头一看,居然发现身后不远处,在路灯覆盖范围之外的阴影中,站着一个黑衣人,整个下半张脸都深深的埋进了缠得高高的围巾当中。看不清脸,但分明可以看到他那道凶狠的目光,像两把利剑,直直地扎过来,刘云波不禁打了个冷战。黑衣人看到自己被发现,像兔子一样窜入了小巷中。
   刘云波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之后,才继续上楼,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着刚才那个黑衣人,并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到了楼下,他先看了看信箱,发现里面有一封信,是父亲从天津寄过来的,这几天,父亲正在天津采购一批古玩。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张白纸,只是在本应该写日期的地方写了3.12,兴许那代表写信的日期,但是,根据邮戳,这封信在3.10就已经被寄出来了。这实在是让人大惑不解。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发现门下被赛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是打印出来的,写着:你爸已失踪,速去派出所报警。
   刘云波的脑子嗡的一下,犹如被人从后面重重的击打了。想了想,应该没有人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犹豫了一下,拨了父亲的手机,仍然关机。
   紧接着,又拨打了所有父亲可能去的亲戚或者朋友的电话,仍然一无所获。
   终于,他决定到最近的派出所去报案。派出所里面的民警打着哈欠接待了他: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可能我爸失踪了。”
   “失踪?你怎么知道?”
   “有人在门下留了这个字条。”
   “是有人跟你在开玩笑吧。”
   “不应该啊。”
   “你怎么知道该不应该,老子干行十几年了,这种事情见多了,回家歇着去吧。”
   “求您帮我找一找吧。”
   “就凭这个,找什么找啊。”
   “怎么说,您就给我做个记录什么的,帮我找找看。”
   “你真丫的麻烦。行,跟我到里面来做个笔录。”
    回到家里,他一夜都没有睡,看着窗外,那黑色仿佛要吞噬一切,把整个世界都幻化为无形。他反复思考着那条短信,那个黑衣人,那张字条,和那封空白信,脑子即将要爆炸。
    突然,巨大的敲门声将他拽回到现实。看看外面天已经大亮。不知道有多少人,用力的敲击着大门,铁制的大门颤颤悠悠的,好像随时都回倒塌。
   “开门,开门,快点开门。”很多人大声嚷嚷着,喧闹着,好像要冲进来一样。刘云波定了定神,不知道门外是否昨晚那个黑衣人的同伙。他战战兢兢的向大门走去,每一次迈腿都仿佛要对抗100倍于平时的地心引力... ...
 
 
(本故事纯属自娱自乐之虚构,故不可能有巧合之类同)
9月28日

很想

  写一部小说。第一次作这种尝试,打算写个悬疑小说,连载,十节左右。无聊的时候写一写,回国前希望基本上能够写完。
9月26日

我形我秀

  围观东方卫视类似超女的我形我秀,里面有个叫做师洋的bt,不男不女,像个小丑。对于众目睽睽之下的那方舞台,我再熟悉不过。说起来,我当过将近十年义工小丑。
  事情追溯到三年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音乐老师突然发神经,将我拉入校合唱团,估计她是过于自信了,自以为能将我的不全五音改造过来。经过一年的不懈努力,实施终于证明了她错误的严重性。
  但紧接着,时来运转,四年级的时候,被选派去参加诗朗诵比赛。又不知怎么的,在赛前自己领悟出了有感情朗读的真谛,说白了,也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连着说,要是能说得像口吃一样,那就是朗诵界的极品了。
  没有预料到,此次比赛其实是学校的一个选秀栏目。此后,凡是遇到重大活动,都会派我去主持,开头千篇一律: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表情极其僵化,也就是所谓的面带微笑。接下去就是一段极言我校形势如何如何之好的话。要是换到现在,估计第一句话刚说完,我就开始吐了。
  那时候,曾经有过三个女性合作者。第一个时间长达一年多,后来经过亲戚婚姻的重组,我们居然算得上远房亲戚。
  第二个时间比较短,属于比我低三届的新秀。长得非常cute,至少在我高三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尚且如此。那时候我一直觉得,她有成为第二个金铭的潜力。当然,她最后没有成为金铭,我也不希望她成为金铭,因为据说现在金铭已经由小雨点发福成了小句点。
  号称,她后来成了一名音律家,尤其擅长古筝。当然,那是失去联系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在那个“你要是不把小红花还我,我就不跟你好了”的年代,我还不懂得去花店批发九朵香水百合,或者99朵红色玫瑰,以一个不经意的方式送过去;或者录一盘含情脉脉的CD,给她偷偷寄过去;或者,... ...(此处略去3500字少儿不宜的文字)
  第三个合作者时间很短,也就是一次市人大开幕式上的所谓诗朗诵,整得还挺正式的,准备了能有两周多,似乎是背了100多行。她是被市教育局一个老师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上发掘出来的,并由此取代了前面的一个合作者。自此,我就伤心太平洋了。
  不过,更伤心的还在后头。上面的是六年级,接下来就是初中。一进初中,我就迅速从原来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而她人气急剧上升。尤其是一年之后,市政府搞了一个类似于我形我秀的活动。结果,她以一曲“我家有个小九妹,聪明伶俐人敬佩”,一举夺得冠军,并且获得当时接近天文数字的7000元奖金。后来,我父母经常唠叨说,我要是当时想她一样,肯定就进军演艺圈了。不过,她也没有进军演艺圈。因为,十年之后开起同学会来,让她献歌一首,她张口就是“我家有个小九妹,聪明伶俐人敬佩”
  虽然主持这条路走不通了,不过我班主任给我想出了另一条路,让我去参加大大小小的演讲比赛。演讲其实非常简单,写好稿子,背下来,声情并茂的说出来,一切OK。很快我就摸透了演讲的诀窍:多用排比,要有气势,多说评委听着高兴的话。不过,直到初三,一直拿的是二等奖,一直到初三,终于有一次拿了一等奖。结果,校长宣布:本次一等奖包括以下五位同学... ...以其排列顺序,我在最后。值得庆幸的是,其他四个都是女生。这群评委呀,色!
  后来到了高中,高一就来了个转型:被选送参将辩论赛。我们的规则是:高一和高三组对,对抗高二,每队四人。很快他们就发现,我是派去帮倒忙的。万般无奈,她们给我想了个办法:能shut up, 尽量shut up,实在不行,就狂挑刺,反问他们,问死为止。结果,比赛现场,他们果然来捏我的软柿子,我用既定方针还以颜色,把他们问得极度无语。其中有个mm,还被我问得快要哭了。以后一年多,她每次见到我,都会狠狠地瞪我一眼。
   这型是转不成了,于是又转回来。到了高二,突发奇想,跟他们玩幽默,并且总结出了以下几种玩法:故意犯错;自我贬低;前后落差;古词今用。在一群玩严肃的对手当中,可谓万绿丛中一点红。效果非常不错,结果惨不忍睹,头一次什么奖项都没捞着。后来总结出一点,不要企图用任何手段,以任何形式,挑战领导的权威。
   高中其余比赛,也都战绩平平,基本上是清一色的二等奖。到了高三,最后一次在百忙当中被拉去参加比赛。结果,有身第一次,讲到一半,脚就开始抖。正所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9月23日

买车记

  乙酉年间,马里兰大学堂化学系科生员马达者,购车之心甚切。八月初二,忽见马自达旧车一辆,价格颇优。旋而,求教于列位化系同仁,皆云此车乃难得一见之上品也。随即,联络于买车之人,与其人相谈甚欢,遂邀达至蒙郡家中共商买车大事。达曰:蒙郡路途遥远,不知阁下可否亲至寒舍一叙。其人曰:诺。
  当夜无事。次日卯时,卖者电于达,语云,辰时见于学堂。至辰时,达久候不至,复电于卖者,答曰:午时即至。后,复改曰,宅中事务繁杂,望君亲至蒙郡。
  达微愠,然仍诺之。随与权增驰诸蒙郡。见车,达甚喜之,虽微有瑕疵,然乃物美价廉者也。权增试诸高速,亦深然之。达曰:此车,妙哉,然三千金,不亦贵乎?两千七百金者,可矣!卖者然之。随驰诸查车之所。被告之曰,尚需四百余金,此车方能尽用。达亦然之。
  然则卖者忽求同回其舍,权增与达甚惑之。至其舍,达恳请送此车回诸大学之城。卖者否之。顷刻,另一买者至,深然之,欲以两千九百金取之。卖者乃云,予价高者,此车属之矣。达甚怒,曰,吾等先至,何以价高竞之乎?卖者曰,商场之道,乃无诚信之义理。达虽怒,然仍许之。卖者复语云,汝须三千金方能取此车。达愕然,然复许之。此人又云,吾只重金元之现,汝等于须臾之后,交诸现款于吾处,车方属汝。
  达遂于权增至一钱庄之所,复电于此人,云,车不复属汝。
  呜呼,此人诚信之失乃至于此,然则古风不存,不亦捶胸顿足,可叹可悲之事哉!买车之路,漫漫而修远兮。深叹之,是为之记
9月9日

客从江南来,来时月上弦

写在月圆时
 
  寂夜。
  游云。
  皓月。
  夜很静,只有爬虫潜伏在草丛中,低声吟唱。云很淡,随风游走于天穹,烙刻出黑色的想象力。月很明,跳跃于游云之间,复制下阳光的第五乐章。
  月光缓缓流淌,如瀑布泄向北美大地。床前明月,那是肖邦夜曲的千年咏叹。远处悠悠的飘来醇美的歌声,每一个音符都溶解进月光中,沉淀下一种思绪。思绪有一对翅膀,向西飞翔,每一次歇脚,都会在月的雪地上留下思念的印迹。月盈满,月的另一面,在另一片土地投射下这种思绪截然不同的注脚。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此时,高悬在太平洋之上的月,是否,也正将月的水彩渲染于另一片土地之上?幻化于夜的天海之中,是否,就是那长江长城的身姿,黄山黄河的倩影?笼罩在银色之下,是否,还是那青砖灰瓦,流水人家?从月的这一面,我可以看到另一面,写下的是饱含汉风的隶书小楷,述说的是千年不变的奔月传说,泌酿的是馥郁醇厚的杜康美酒,烹煮的是香飘万里的龙井佳茗。每一个龙的元素,都是那么清晰,都是那么自然。
  喜欢江南的月,喜欢谱写在平湖之上的月。及簪之年,夜,江枫渔火,笼罩于随江风而来的春暖气息之中,空中月上弦,水中月如钩,清风徐来,月如那拨动的竖琴,将银色的旋律送入我的眼中。此后,不久,踏着月色的溪流,一路来到未名湖畔。弱冠之年,夜,树影婆娑,置身于铺盖在平湖之上的萧瑟秋意之中,远处楼台静,近处池阁闲,京韵舞动,月如那素丽的仕女,抚动着每一寸平湖,每一方塔影。
  此后,来到他乡异国。不知道哪个月更圆,只知道北美的月,永远无法从中感受故乡的体温,永远无法看到鉴湖的倒影,永远无法感应钱塘的律动。在这里,永远是客,无论阴晴圆缺。看似温柔的月光,其实是一服毒药,侵蚀着每个细胞,让你病入膏肓。
  有人说,这种病,叫做思乡病。
  希望,月光会在那波涛万顷的太平洋上,为我扫出一条小径,把每一朵浪花都变成素丽的百合。我踏会着这条长长的花径,直到那东海之滨。
  也许,也许这只是希望。那么,就请给我一页小小的月光,让我写下长长的文字,交给轻风,飘过海洋,送入父母的梦。让他们在那缕月光下,读着我的那份祝福入梦。睡梦之中,月光之下,也许,就是他们的微笑。
  客从江南来,归时月如盘。